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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评论】心迹

2015-08-13 16:49:37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陈光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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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锦屏兄喜读武侠传,江湖人物过眼既多,颇具心得。自言,惟佩服看似无为,不露声色,能于关键时刻一招制胜的高手。记忆中,撷英画廊壁间曾挂一条幅,上书“烂柯真诀妙通神,一局曾经几度春。出得洞来无敌手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说一樵者入山,遇仙人对弈,旁观。待棋终人散时,发现所携斧头之手柄已朽烂。后与人博弈,无往不胜。棋耶,书耶?谙此真诀者,高手无疑。

  与锦屏兄相识,缘于书法。本应尊他为老师,奈何江湖之上,习惯称兄道弟,也就不拘了。书法之为江湖,源于一种秩序的颠覆。书法江湖上,大侠频现,怪招叠出,已不足为奇。社会既然冠以商品,则一切皆可交易,书法亦在其中。书者,写字也,法者,规律也。书法,不过就是写字的规律,与名利无关。忽一日,众皆以为书法可以成家,于是,洋洋乎成一大产业。其光怪陆离,毋需在下赘述。

  锦屏兄学书,起于在文华食品厂学徒之时,迄今已有半个世纪。兄凡事用心,于糖果糕点的配料及制作工序,至今不忘。对师傅“绝不掺杂使假,偷工减料”的告诫,铭记于心。学徒之初,先学了做人。厂里有两位老师,一位厂医,一位门房,均写得一手好字。锦屏兄羡慕之余,常问教于二人。锦屏兄临写的第一本贴,是其家传的《柳公权玄秘塔》。在书法史上,那位说“心正则笔正”的,正是柳先生。颜筋柳骨,唐楷中最不容易上手的就是这柳骨。彼时,丙午祸起,文脉被切,一帖难求。每日面对发黄的柳书字帖,锦屏兄孜孜不倦,摹写不辍。这种源于自发的热情,近乎痴狂,报纸,包装纸都被他写了个遍。柳诚悬的修为,早已成了故事。只有他那严谨的,今人难以企及的楷法,成为后人的典范。其实,在一个斯文扫地,优雅不存,物欲横流的时代,要找到那颗端正的心,是一件很难的事。

  人生最难的事情,莫过于选择。因为,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。非常庆幸锦屏兄在那个浑愕的年代,选择了写字。这个选择于锦屏兄,已是“却顾所来径,苍苍横翠微”了。兄性格和易,乐于助人,颇得人缘。学书之初,即广交同好。凡得知有人字写得好,便上门求教。由此结识张勉之,通过张勉之拜刘永亨先生为师,刘先生是蜀中学者林思进先生的门人。文化的传承方式,有时非常奇怪,绝不在安排与规划之中,更近似自然的不期而遇。就写字而言,一些人不可教,不能教,教不会。一些东西则不可学,不能学,学不来。因为勤奋,锦屏兄的糕点制作技术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,在这个讲究技术的厂里被推上领导岗位。工作之余,锦屏兄的唯一嗜好就是临帖。据他自述,那段时间,几乎每天一通《兰亭序》或数页《圣教序》。今天来看,当年他临写的《兰亭序》,已是笔画精到,形神俱肖。学无止境,锦屏兄并不满足自已的所得,仍然到处问教。一次去见山水画家岑学恭先生,先生看出他心不在画,便问“你是想学书还是学画?”锦屏兄回答说想学书法,岑老向他推荐了刚从西昌回成都的何应辉先生。我想,如果当时锦屏兄说想学画,今天的成都画坛,应该会一位三峡画派的传人。

  结识何应辉先生,是锦屏兄学书生涯的一个转折。在中国传统艺术中,书法,更近于中国哲学意义上的道。“大道至广,大法无边,善师者不守一律。”学书从何处入手,并不重要,关键在于自己的选择是否正途。易均室先生在致他的学生徐无闻先生的信中说,“吾书早获明教,初无不到之笔。由李北海以企山阴,实为正途。”后来徐先生在教自己的学生时,则不作一律,视个人偏好而施教。在何先生处,锦屏兄见识了《张迁碑》和《石门颂》的古拙沉雄,以及孙过庭《书谱》的渊雅灵动。在师友何应辉的指导砥砺下,使锦屏兄得以上溯书法源流,于汉隶所得颇多。很快,他便写得一手具有自家面目的隶书。一九八四年,隶书《周恩来诗》为上海《书法》杂志刊登。接下来,参加全国首届电视书法大赛,在数万件参赛作品中,锦屏兄的作品脱颖而出,获得三等奖。亦有多件作品先后刊于上海《书法》杂志,并获得“艺苑撷英”奖。八十年代后期的四川书坛,锦屏兄正声名鹊起。

  改革之初,为生存计,锦屏兄入了买卖字画一行。从新开街到二仙庵,再从草堂到送仙桥,撷英画廊里总有一张书案,案子上常见堆叠如山的习作。在新开街时,锦屏兄大量临习的是六朝墓志,每一次去,都能从中发现新意。人的胆识,不在其外表,而在其所为。锦屏兄放下了以前所得,潜心墓志,为日后书风的流变,打下了更加坚实的基础。敢于舍弃,就是胆识。

  “颓笔如山未足珍,读书万卷始通神”。不读书而习字,虽工,只得形耳。书之耐看,全在学养。学书路径不同,却可殊途同归。读书非是限于书本,人生阅历也是读书。锦屏兄自感于书画鉴赏修养不够,遂在经营实践中刻苦自修,虚心请教于内行,以至对历代书画名家略历,作品格调高下,了然于心。二十余年中,锦屏兄经手不可数计,在其如云烟过眼,唯留苍茫。兄对明清翰林的书法尤其留意,此等人物多以学养入书,其书自然醇和,无意而自工,令人神往。自非徒玩技巧,故弄玄虚者可比。

  一九九五年,撷英画廊迁来二仙庵后,锦屏兄转而临习王铎行草书。明清书法,王铎是个角色。兄何以喜欢王铎的书法,我想,这是他的又一个选择。王铎所处的时代,其个人经历已经与我们无涉。唯一有关的就是他通过其多变的用笔,留下的内心感受。锦屏兄临王铎,喜用大张的纸,去看他时,常见笔走龙蛇,满屋狼籍。清代梁闻山《评书帖》称:王铎书得执笔法,学米南宫,苍老劲健,全以力胜。然体格近怪,只为名家。视此,仅为一家之言。王铎行草书宗二王,正书出钟繇,大楷直入柳诚悬堂奥,隶书则在曹全、礼器之间。既为二王正脉,王铎草书看似狂怪的体格,均在法度之中。当然,一个人的选择不一定适合自己。不选择,则是你的遗憾。社会处于变革时期,人们忙于凸显自我,纠缠于各种利害取舍,一股郁结之气无以宣泄。我以为,这王铎的行草书,其行笔之自出胸臆,不可端倪,正适合舒缓书者内心的不平。

  常人看来,临帖是寂寞和枯燥的事情。而于锦屏兄,却乐此不疲,将其变为生活的一部分,自己的日课。临帖可以静心,心静以后,便是回归本真的愉悦。一切现实的纠结和烦恼,于此云散烟消。时人隐于山,隐于市,锦屏兄却隐于碑帖。临帖之际,行笔之间,正是他心灵的桃花源。

  在中国近代书家中,锦屏兄最景仰弘一法师。被后人尊为书佛的弘一法师,其书法简静平和,无半点烟火气。那是一种繁华阅尽,回归本心的自在。绚烂至极,复归平淡,这是后人对弘一法师的评价。观其所书,唐人法度,二王笔意已不着痕迹。笔画间,唯闻定慧禅院的晨钟暮鼓,但见平湖的秋月春风。书臻高妙,岂可以书论!在我看来,借书法所显露的,不过是一个人的心迹。其取舍承继,品位旨趣,眼界胸臆,观者于字里行间,自可一览无遗。

陈光建自由撰稿人

壬辰小满光建记于草禅书屋南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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